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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回主动给他打电话。
“沈
部，”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抽屉听见，“那天你跟书记报的117，是……是我抽屉里的数不？”
“不是。186是您抽屉里的，117是我本子上的。您放心。”
那明显松了一
气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钱小柱说，“我抽屉里的，签字是村。你本子上的，签字是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亦捏着手机，半天没放下。
一个会计，两天没睡好，就为了问清楚这个数姓什么。
迎检过了两天，镇里在赶两份东西。
一份是党的，丁永安统稿，报县委办，在全镇汇报的底子上改的：《坚持党建引领 柳桥镇高质量完成迎检工作》。
一份是政府的，郝志远执笔，报县政府办：《坚持项目带动 柳桥镇高质量完成迎检工作》。
标题只差四个字。
四个字，就是一个镇的两张桌子。党建引领，功是吴书记的；项目带动，功是曹镇的。
两份东西一份进县委办，一份进县政府办。两边要是哪天把稿子摆在一起对一对，柳桥谁跟谁不是一条心，一目了然。
郝志远那份，是丁永安顺手拿来对径的。沈亦翻到第三页。
县委主要领导临时
柏树坪沟东冷链项目周边调研，详细了解项目推进
况，对我镇招商引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。
他看了两遍。
郑书记在覃家门站了六分钟，问了两个数，看了一眼挖掘机，一个字没说。到了郝志远笔下，成了充分肯定。
那两个数，一个字没提。
党这份写的是：县委主要领导临时柏树坪西，现场询问
户和改厕况。两个数写得明明白白：登记412户，常住不足两百；改厕186户，可正常使用117户。后面跟着一句：镇党委事先组织户核实，数据真实准确，现场对答如流。
事先组织。
沈亦盯着这四个字。那一个多月，他一户一户看茅房的时候，没有谁组织过他。
郝志远这时候正好进门，来跟丁永安对径。看见沈亦桌上摊着自己那份，笑了笑。
“沈亦，写得不对你就说。”
“郝志远，你写得挺好。”沈亦把稿子放下，“书记那天看挖掘机，看了有三秒。”
他叫他沈亦，他就叫他郝志远。不叫哥，哥是自己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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