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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取了多少。”
“没取。来看了看就走了。说,弓手用不了那么多,先存着。”
西门庆把断弦的弓和蛀羽的箭并排放在架子上。拿第三样东西的时候他弯腰从架子底部翻出了一捆护具,皮质的胸甲和护腕,叠在一起被压了不知多久,皮革已经发硬,折痕处裂开了
子,裂缝边缘卷起来,摸上去像
透的树皮。
他把护具扔回原处。皮屑从裂缝里迸出来,在光柱里飘了一阵才落下去。
“账上写了弓手三十
。”他转过身,面对着老吏,“弓三十张,箭九百支。账对得上吗。”
老吏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架子上那堆烂箭
上。嘴唇动了一下,又抿回去。“……账上一直是这个数。”
“库里也一直是这个数。”
老吏没接话。他的手指在钥匙串上又摸了一遍,不是找钥匙,是不知道手往哪搁。
西门庆走出库房。靴底在门槛上蹭了一下,浮土从靴面上震下来。他在袖子上一抹,手指上还沾着捻断弓弦时粘上的灰白色纤维末。
秋的太阳已经偏西了。县衙后院的银杏树还在落叶子,今天风不大,叶子不是刮下来的,是自己从枝
松脱的。一片叶子从离枝到落地用了大约三息,中间在半空里翻了两个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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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县尉的屋子在县衙东边最角落。门
种着两棵矮石榴,枝
挂着几个
缩的果子,果皮已经皱成了褐色。西门庆推门进去的时候,屋里光线很暗,南窗被一盆半枯的文竹挡了一半,剩余的光从竹叶缝隙里筛进来,照在案角一沓积灰的公文上。
侯县尉坐在案后。六十岁的
,肩背已经缩得很窄。他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弓手名册,名册旁边搁着一只青花茶盏,茶已经喝到只剩渣底,盏沿上凝了一圈浅褐色的茶渍。他抬
看西门庆的时候,目光从西门庆的肩膀上方看过去,像在看门外什么东西。
“侯县尉。”西门庆在他案前站定。
“西门县丞。”侯县尉的嘴角往上牵了一下,不是笑,是打过招呼之后面部肌
回到原位之前的那个过渡表
。他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拍了一下,“弓手的秋季例钱昨天批下去了,户房那边没什么差池吧?”
“例钱没差池。”西门庆把一卷纸放在他案上,是刚才在库房盘点出来的实存清单:弓可用者二十三张,箭可用者五百二十支,护具可用者十八套。“定期
练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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