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90-100完) 作者：尿尿呲大哥

可她这句“你要是需要我就来”说出来的时候，像个刚过门的小媳。）

她坐了一会儿，把手在那条裤子上又擦了两下，才把最后那件事说出来。

“还有。”她说，“那个钱……能不能不动。”

“哪个钱。”

“就是……”她咬了一下嘴唇，“减的那一千。”

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整个往下缩了一点，像是怕我说出“不减了”三个字。她男一回来，家里的进项就变：他退了线，跑城郊，一趟的钱比原来少一半；她这半个月少了一千二的房租进项——那间次卧给她儿子住了。她这一千块钱，现在是她手里最实的一笔账。）

我看着她。

“姐。”我说，“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。”

她抬起。

“我知道你的难处。”我说，“孩子上了初中，正是费钱的时候；你男回来了，家里有个看着，可钱也少了。这一千，不变，一直不动。”

她张了张嘴。

“家庭为重。”我说，“往后我想你了，给你发消息，你家的事先办，你看况来就行。”

她眼圈就红了。

（这一句“你看况来就行”，是我这半年对她说得最软的一句话。可我说的跟她听的不是一回事——她听见的是有体谅她；我说的是，这扇门你随时能进，可什么时候进来由我定。）

“哥。”她站起来，两只手在身前攥着围裙角，“你这个……我记着你的好。”

“行了。”我说，“菜放那儿，你先回去。”

她没走。

那天早上八点四十，她在这间屋子里待了我们那一个钟里的十几分钟。

她一进门先看了一眼手机，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；她把我拉到卧室里的时候，还是往楼道那边竖着耳朵的。

“你儿子今天几点放学。”

“四点二十。”她说。

“那你三点半就得到家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，围裙没解；她自己躺下去，两只手抓着床单，一条腿往里合。我进去的时候她整个偏了一下，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（她那一眼我看得很清楚。她今天担心的不是她男，是那扇门——她怕有在楼道里叫她，怕她儿子提前回来，怕谁看见她从我这扇门走出去。）

我动的时候她一直在听。

她不敢出声，只把嘴闭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