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2)作者：john2004

门开着，门卫坐在岗亭里低玩手机。

　　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里走出来，背着包，穿着卫衣和运动鞋。有的骑着共享单车从门卫身边擦过，有的站在门等车，低看手机。

　　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。她的像在聊天列表里安静地躺着。我在想她会穿什么衣服，会是什么样的表，会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。

　　四点半了。

　　我抬起，看向校门。群里，一个生的身影出现在铁栅栏门后面。白色卫衣，洗得发白的那件，袖有些毛边。牛仔裤帆布鞋，背着双肩包。她站在门边停了一下，左右看看，像是在找车。

　　她抬起手挡了一下太阳。三月的阳光不烈，但她眯着眼睛的样子，像一只刚走出的兔子。

　　我按了一下喇叭，然后伸手出车窗，朝她挥了挥。

　　她看到了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朝我这边走过来。步子不快不慢，但能看出她有些紧张——她的手在卫衣袋里攥成了拳，肩膀微微耸着。

　　我推开车门，半个身子探出去：“苏禾？”

　　“嗯。”她点点，嘴上带着一个很浅的笑，像完成任务那样，“你好。”　　“上车吧，我带你去个地方，喝杯茶，聊聊书。”

　　她站在车门外，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，却没马上拉开。

　　停了一下。

　　大概也就一两秒吧，我没真去数，只是觉得那一下有点长。她的目光在车窗里晃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。

　　我没有催她。

　　她最后还是把门拉开了，动作不算慢，但也说不上脆。坐进来的时候，肩膀是微微缩着的，像是还没完全放松。

　　“你别紧张，”我说，“就随便聊聊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她点，看着前面。

　　她说不紧张。

　　但安全带拉出来的时候卡了一下，她又重新拉了一次，才扣进去。手一直没完全松开，就那么捏着带子，指节有点发白——也可能是光的问题，我没看太清。

　　我把车打着火。

　　后视镜里能看到校门，还挺多的，进进出出。门卫低着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车慢慢往前滑的时候，我又看了一眼，她的学校在镜子里往后退，退得很快，转个弯就被挡住了。

　　我握着方向盘，目视前方。她坐在我右边，一言不发。